2015年1月18日 星期日

救贖行動(上)


陳志翔拉著行李箱出了海關就看到美女來迎接他
開心的大聲叫她
『是你來接我啊!這怎麼好意思呢?
是不是太想我所以迫不及待的來見我啊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們似乎已經分隔百年了
你一定嚴重相思傷心傷肺傷肝傷腎傷胃傷了五臟六腑了吧?
啊~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你對我一片的真心
我真的無以回報啊
除了以身想許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呢?』
旁邊一堆旅客都帶著笑容回過頭來看他們兩人
美女翻翻白眼不發一語轉頭就走
陳志翔趕緊跟了過來
美女走了一段轉頭看看身邊比較沒人了
就一巴掌往陳志翔後腦袋打了下去
陳志翔大聲叫痛抱住頭整個人蹲了下去
『很痛耶』
『不痛打你幹嘛、你這人就是欠打』
『你這麼狠心?打在我身痛在你心啊!』
『誰跟你痛、你痛你的甘我什麼事』
『我是貴賓貴賓貴賓啊
你這麼沒禮貌
我要投訴你』
『投訴你個頭啦、你要走得出這裡再說、來人、關門放狗』
陳志翔想不到她會用周星馳來回應
兩人相視笑了起來
『親愛的、你最近好嗎?你怎麼會來接我?』
『誰是你親愛的』
『那叫寶貝吧!寶貝怎麼會是你來接我?』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對不對?』
『不對!我絕對沒有忘記你的名字、我是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嘴巴花花、一點誠心也沒有』
『誠意誠心我很多、只是要在房間才比較好意思掏出來給你看、現在人太多了我會害羞』
『白痴』
美女帶路走到賓士車旁
司機趕緊下來幫陳志翔把行李放上後車廂
美女小聲說『我叫莫妍』
『莫言?不要說話那個莫言
真好
跟我好搭配
我就是一個沈默、內向、害羞、靦腆的忠厚木訥男人
莫言這名字根本是天造地設的名字』
『妍是女自邊那個妍、不是言語的言』
『啊、那個妍啊!那個妍是哪個妍?』
莫妍用手指在他手心寫了一次
陳志翔說『再寫一次』
莫妍又寫了一次
陳志翔說『再一次』
『不寫了啦、你文盲啊不識字』
『不是不識字、是你這樣摸我我好幸福』
『你不要再給我耍白癡了哦』
陳志翔笑嘻嘻地看著她
美女一段時間不見變得有點蒼白
『怎麼這麼久不見
好像不是很健康啊
真的是想我想到生病啊』
『神經病、誰想你』
『不想我要想誰?』
『想誰都不要你管』
陳志翔笑了笑就此閉目打坐不語
莫妍見他不說話反而覺得無趣
輕輕推他『ㄟ、怎麼不說話了』
『要說什麼?』
『你不問問待會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嗎?』
『有你陪我上刀山下油鍋也心甘情願』
『你到底是真白癡還是裝白癡啊?』
『有你在身邊裝白癡都變真白癡了
看著你的花容月貌
有什麼男人不變癡呆呢?』
『夠了、你再裝瘋賣傻我就不理你了』
『可是我本來就是傻的啊』
『來不及簡介了、到了』
陳志翔往車外看
到了一棟超級氣派的高樓大廈
寫著『寰宇建築有限公司』
司機把車停在大樓大門前
一名保全制服的男子前來開門
陳志翔下車迎來了兩個西裝筆挺人物
自我介紹是公關經理、主任
陳志翔微微一笑
握握手之後不向內卻向外緩緩走去
陳志翔雙手放後背後慢慢地走到馬路中間
觀賞大樓建物似的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一點都沒有要進入公司的意思
公關主任前來詢問
帶點不耐煩的口吻
『我們先上樓吧、董事長在等著呢?』
陳志翔笑笑不語搖頭不動
莫妍在他身邊有點莫名其妙
陳志翔問道『這是你安排的嗎?』
『不是、我只是被指派做你的地陪、有人覺得有認識的人來接你
你比較不會覺得生疏』
陳志翔笑道『我不是什麼大人物
只是也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江湖術士
今天我代表宗門、代表師父前來堪與陽宅風水
不是來討錢的乞丐
也不是酒家小姐
不能隨隨便便就被呼來換去
要我來幫忙、主人家不能沒有禮貌
我可以不要求機場出口就要大隊人馬迎接
但是也不能自己厚臉皮闖進別人公司住家裡面
尊嚴這件事還是要有一定的注意』
說完還是雙手放在後面緩緩的繞著建物走了一圈
寰宇公司老闆得到手下的報告
只得臉臭臭的走下來請人
但是陳志翔已經讓莫妍準備車子往下個點前進了
臨上車前
在公關主任面前
莫言問道『這裡風水還有解嗎?』
『有啊!怎麼會沒有?
但是辦法再好老闆也不會接受也不想接受啊!
走吧!有緣再見!』
陳志翔上車後問道
『到底你是不是安排行程的人啊?
不是的話、又為什麼是你接我?』
『不能跟你說是誰安排行程的、
是你見過的朋友
只是你不知道記不記得就是了
他說要我保持神祕、要給你一個驚喜
現在這站跳過
我們往下一個地方出發
S市的XX百貨公司』
不知道是老闆上道
還是消息放出去了
老闆娘就在車子旁邊恭候多時
陳志翔客客氣氣恭敬有禮
老闆娘客套一下
陳志翔『您有話直說、是不是最近生意下降、客人變少』
老闆娘『您怎麼知道?』
『不然你叫我來觀光的嗎?這是常識而已
難道是因為我有神通力可以通靈』
老闆娘
『很簡單、告訴我你們最近有增設什麼設施、改變什麼擺設』
旁邊經理和老闆娘對看
最近有多擺些電視機
陳志翔說『我們去看看』
原來是電梯前多加了些電視機
防客人排隊無聊的
陳志翔看了看
『這是小事不會妨礙大局
剛剛進來的是大門對吧
那側門在哪?
我們去看看』
側門看了看也沒有問題
陳志翔思索一下
『讓我們回正門好不好』
剛回正門
一堆人擠在門外向內看
百貨公司門上有整點報時的大型咕咕鐘
就是各種小玩偶輪流跑出來
吸引小孩站著看的那種玩意
一看到那個
經理才拍大腿叫道『對哦!這是上上個月裝上去的』
『那就是上上個月開始生意受到影響是吧』
『至少差了兩成』
老闆娘喝道『立刻派人來給我拆』
『不用不用、現在拆了更麻煩
在大門動工本來就是大忌
動了已經煞到了
你現在拆了又一次』
陳志翔察言觀色
『我看我們先去看看辦公室吧
董事長辦公室在幾樓?』
一人要坐電梯上樓
陳志翔否決
要大家一起一層一層走手扶梯
一層樓走一圈
陳志翔仔細的看
看到一家咖啡聽
就把老闆娘帶到可以看外景的窗戶前
支開旁人坐下來兩人一桌
兩人好像在看景色般的朝外說話
『那位經理是?』
『我不成材的兒子』
『請問生辰年月日』
老闆娘立即說出
陳志翔拿出手機查萬年曆
確認農曆日期
看了一看
笑着說『您也不用給自己壓力了
怕小孩不如你
怕他不會做生意、、、、』
老闆娘眼睛一亮『大師您是說我小孩做生意會很成功?』
『不!我是說你不該強迫你的小孩做生意』
老闆娘難掩失望之情
陳志翔看著她
『您是女強人
家裡生意都是靠你白手起家的
現在已經這麼有成就了
卻為了兒子煩惱東煩惱西
那又何必?
你兒子生來就不是做生意的命
這是人天生的
強求只會讓大家都痛苦
這樣又何必呢?
他繼承這家百貨公司多久?
半年?公司生意就往下掉半年?對吧?
剛剛說的兩成只是冰山一角
改門改屋改風水也是治標不會治本啦
改變您自己的心態比較實在
把兒子放在他痛苦您也痛苦的位置
 只是把事情弄的更不可收拾而已
不如看清楚事實
那位公子旁邊的女生是您的~?』
『媳婦』
『生辰八字?』
老闆娘手一指把人比了過來
漂亮媳婦畢恭畢敬迎上來
『告訴大師你的生日』
媳婦一說完婆婆立刻手一揮把人趕走
陳志翔對這種權威忍不住露出微笑
查了查萬年曆、真的笑出聲
『有時候除了姻緣天注定這句話之外
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公子沒有的特質都在媳婦身上了
這就叫做天造地設了
這樣說吧
如果您的煩惱就是兒子能不能接掌您的事業
我告訴你
不用在想這事了!
你硬要他做只會讓你永遠不用退休享清福
但是您可以把媳婦放上兒子的位置
她一定會青出於藍勝於藍
如果您要提點她、教育她的話
只是有一點要注意一下
不要讓媳婦管錢
生意讓她做
錢不要讓她管
這也不矛盾
您可以讓董事會來掌管
公子負責花錢交朋友
不是說笑
是真的讓他花錢交朋友
您成立個慈善基金會
讓兒子天天跑育幼院、老人院、學校、醫院
到處做善事
到處交朋友
這種散財童子他一定會得心應手的
只是一定要派人24小時監視他
不准喝酒
不准喝
一點都不准喝
在家裡跟媽媽爸爸小酌可以
但是在外面不准喝
絕對不准
這樣一來
他們表現一定會讓你安心的
再講點失禮的話
尊夫是不是也是兒子同樣個性的人
有句話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個偉大的女人
但是一個成功女人的背後一定有堆需要全天候照顧的男人』
老闆娘終於笑出來
『這句話您掰的吧』
『當然!不過很傳神吧』
『的確!煩惱老的還煩不夠現在還要煩小的、我這輩子都在煩這對父子』
『讓我推測一下
你婆婆也是煩腦你公公一輩子吧?』
『真的!你真的說對了
我公公就是一輩子都讓婆婆打理內外甚至公務
家裡才致富的
結果婆婆早死
我公公都把它揮霍掉了
我才從頭開始奮鬥
想到一輩子奮鬥結果兒子又這麼氣死人
我才這麼煩惱的』
『我說這也是命啊
如果叫你不要煩惱在家裡享清福
我看你也會蠻辛苦的』
老闆娘噗嗤一笑
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吃完茶點
一行人到董事長室
老闆娘即刻宣佈人事命令
『從今以後小芳就跟著我當董事長特助
我直接帶著你做事
下禮拜一開臨時董事會
會正式宣佈相關人事更動』
接著換陳志翔表演
先吩咐如何動土煞如何化解
然後稍微調整大門的動線
最後調整側門的尺寸和角度
老闆娘樂不可支的模樣與平時嚴肅到有點暴躁的可怕完全不同
好像公司狀態已經全面好轉似的
一切談妥之後
老闆娘說要辦桌請客
陳志翔堅決反對
『我明天還有一件很大很大的難題要面對
我一定要回去休息準備
要請我話
樓下美食街就很迷人了
說好了、要隨我點哦』
老闆娘是聰明人
不再堅持
奉上大紅包
陳志翔順手一接
把錢抽出放在桌上
把紅包放進口袋
『我想要跟老闆娘討個人情、可以嗎?
可以就說可以
不行就說不行
不用為難
我有個同鄉在經營一個小公司
是做女生絲襪的
功夫不錯、做得很認真
最近在貴公司的北京店專櫃好像在談論租約延長問題
因為不是什麼大公司大品牌
就夫妻兩人辛苦經營
如果老闆娘方便一下
給個機會
讓後輩繼續 在北京奮鬥個幾年
不知道行不行?』
『哈!大師開口了有什麼行不行的
合約照舊再簽五年可以嗎?』
『太感謝了!樓下美食街換我請客吧』
哈哈哈哈~
老闆娘多年心結有人紓解
暢快無比地開懷暢飲
雖然簡餐小菜卻比山珍海味還澎湃動人
老闆娘大口乾杯很快醉了
抱住陳志翔靠在耳邊提醒他
『明天那個死傢伙沒人性的
大師你要多多小心啊』
失態的老闆娘讓兒子媳婦攙扶回家去了
莫妍一言不發的領着陳志翔回飯店
陳志翔步履蹣跚的搖頭晃腦
『我醉了、誰來扶我一下啊』
『摔死你個王八蛋』
『靠、你能不能再粗魯一點啊
我們台灣話說
女生要留一點給人家探聽
你言行如此不堪
媒人婆知道了、
像我這樣人品好、這麼帥的小伙子也不敢介紹給你啊』
『對你這種言行不一的奸險小人客氣什麼』
『冤枉啊!
像我這種忠誠、忠厚、中道、中肯、中.....
還有中什麼?
反正是剛毅木納的誠懇君子
你現在講什麼奸險什麼小人』
『還裝?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要去看什麼客戶?
結果還為朋友去求百貨公司老闆娘』
『那是巧合好不好
我在台灣交遊廣闊
那朋友知道我要來中國
啊百貨公司的專櫃要被換掉
請我幫忙去找新的點
我說幹嘛不留在原處
他們才告訴我百貨公司方面趕人
不然他們也很想留下來
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老闆娘
當然就順口提一下
幫他們一把』
莫妍將信將疑
陳志翔說
『不信啊
我跟你說你更不信的在後面
其實我根本沒見過那個賣絲襪擺專櫃的朋友
我是認識他們的媽媽
求我幫忙的也是老媽媽
年輕夫妻在上海北京奮鬥
我根本不認識
我是在門口的時候
看到百貨公司招牌才想起來這件事的
他們搞不好已經自己收拾好搬走了
不用我雞婆了』
莫妍不解『你放棄那大紅包就為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不是完全不認識啊
我認識人家老母啊
讓老媽媽開心這點錢還好啦
錢這東西不要一直去想
有時候也不是太重要』
到了飯店陳志翔又嘻皮笑臉的約莫妍上樓
『來啊、來唱搖籃曲給我聽』
『聽你媽啦』
『電話借一下』
『幹嘛』
『我找我媽、叫她來聽搖籃曲』
莫妍笑出聲音
『你笑起來好看多了也比較像個女人
幹嘛整天繃着個臉
像個機器人啊』
『要你管』
『進我房間是不可能囉』
『當然』
『那去頂樓酒吧喝個酒吧、把你灌醉了就可以撿屍
哈哈哈哈哈~』
陳志翔壓低聲音表演電視壞人的奸笑
莫妍倒沒有拒絕喝酒
兩人上了酒吧
陳志翔點血腥瑪麗、莫妍點螺絲起子
兩人東拉西扯一陣
李志翔問道
『到底哪個朋友安排這次風水堪與
還指名要我來
我們宗門裡面的法師笑死了
一直虧我
說是誰瞎了狗眼
點名請個半吊子的飄洋過海去看陽宅啊
真是不知死活』
 『真的有人這樣講?』
陳志翔用傻笑承認是自己掰的
莫妍又呸了他一聲『老是不正經!』
『你呢?你現在是什麼單位?
怎麼會淪落風塵當地陪』
『這成語是這樣用的嗎?』
『是啊!為了紀念當年風塵三俠的風範
後人只要是工作換來換去就以淪落風塵來形容』
『你中文哪裡學的?』
『非洲!全校第一名畢業』
莫妍又是一個白眼
突然陳志翔看著自己的酒說『你眼睛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莫妍聽他一副正經不免有點嚇到
莫非他真的看出什麼
這兩次在他身邊看他表演
不免將信將疑地相信這傢伙或許真有點法力
『因為你的眼眼一直翻白眼
這可能是眼睛中風的前兆』
莫妍又好氣又好笑
『你才中風啦』
陳志翔突然右手伸直差點打到她的酒
左手抓著右手臂
然後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莫妍見他又發瘋『幹嘛啦』
『中風啊』
『你到底是不有病啊』
『病入膏盲就如我對你相思入骨』
莫妍不再理他自顧自喝酒
過一下子說
『明早建築公司的老闆會親自來飯店接你
這樣面子給夠了吧
你願意去了吧?』
陳志翔搖搖頭招手叫酒保過來換酒
然後要一份S市地圖
然後問莫妍
S市香火鼎盛的廟宇是哪一間
後來想一想
又問有沒有哪間廟也是歷史久遠但是比較沒人去的
酒保是在地人
介紹S市市郊一小時路程的觀音廟
陳志翔看一下地圖
『你告訴大老闆
我早上十點會在觀音廟
想見面就來
不想就算了、不要勉強』
接著說
『你不覺得快溺死的人不管抓到什麼
都把它當做救命神仙
現在居然想要靠個神經兮兮的台灣人來幫他扭轉乾坤、起死回生
這樣到底算不算愚蠢?』
莫妍說『你還說你不知道你的客戶是誰
不然你怎知道他快倒了』
『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好不好
我是白天在那裏時自己占卦知道的
那公司風水錯誤連連
要改也是大工程但是他根本沒錢改了
何況那老闆現在心急如焚
說什麼都不可能聽得進去的
所以明天早上直接到觀音廟去吧
讓他觀一下世界的聲音
看看菩薩的聲音能不能讓他聽下去
好了去睡覺了』
陳志翔站起來慢慢的往Pub出口走出去
但是他越走越慢
慢到幾乎靜止
莫妍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
終於他回頭問道『你怎麼不拉住我、叫我別走、或者帶你一起去睡』
莫妍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把自己酒喝了、 自顧自走了
陳志翔嬉皮笑臉跟了出來
『那我拉你、抱你大腿、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不好?
那你住幾號房?我晚點去借鹽借米借油』
莫妍『我住家裡』
『你家在哪裡?』
『我家在家裡』
『那我陪你回去吧!天這麼黑、風這麼大、莫妍回家去、我會好怕怕』
陳志翔作勢擠進電梯
莫妍作勢用腳踢他
電梯一關
兩人這晚的玩鬧就此停止
第二天早上莫妍帶著陳志翔來到觀音廟
陳志翔拜過菩薩
要了幾個蒲團
在大殿一旁打坐
莫妍坐他旁邊
陳志翔嘴角動了一下又忍住一言不發
莫妍看到問說『你想說什麼』
『沒有、我是看到你今天的長褲套裝很漂亮、想誇獎一下』
『那幹嘛笑的那麼賊』
『因為如果穿的是裙子、尤其是短窄裙不就更美好了』
『你在廟裡面可以不要這麼變態嗎?』
『我就忍住沒說、是你還要問、都是你害的』
『追根究底就是你太變態』
『是啊!所以我才乖乖修行啊、
修行就要修正我變態的行為啊!』
『那為什麼還這麼變態、』
『不會啊!以前更變態、現在算比較正常了』
兩人坐在一邊說說笑笑
不一會兒莫妍手機響了、
莫妍看了一下有點佩服有點驚訝的對陳志翔說
『那個大老闆真的來了』
陳志翔笑笑、閉目打坐一語不發
衣飾華貴但是滿臉憔悴的老闆在老闆娘陪伴下
心神不寧的走了進來
兩人一進來就找陳志翔
陳志翔衝他們笑笑、請他們先拜佛
『看你的事情有多大條
平時拜拜向神明問安就三炷香
如果是求學校月考過關就十二柱香
要相親娶個好老婆可以用三十六柱香
要求父母身體健康延年益壽用七十二柱香
那如果是走投無路、痛苦不堪、千百家庭的生計都即將不保
那用一百零八柱香跪在佛前誠心祈求
將自己全部煩惱告訴神佛菩薩吧』
建築公司老闆夫妻兩人拿著香
站在神桌前又揮又拜喃喃自語
快快拜了一下
然後就走到陳志翔旁邊來
陳志翔又笑了『如果人都聽不懂你講什麼
不要說神了、連鬼都聽不懂你講什麼
這樣不清不楚是要說什麼』
老闆夫妻對看一下又各點了108柱香
這次講得很清楚了
公司擴張太快、資金調度一時來不及
眼前難關求菩薩救渡
講完了帶著”這樣可以了吧“敷衍神情回到陳志翔身邊
陳志還是笑
『如果事情這麼簡單你不該來拜佛的
你應該找銀行經理就解決了
如果你對神也不誠懇
你怎麼期待神會對你無私救度
夫人您不用拜了、在旁邊休息
讓老闆一個人慢慢誠實的講、慢慢誠心的拜』
那老闆想要發作破口大罵
老闆娘一把抓住他手臂
拉到一旁重新點香給他
這次老闆抓著一大把香站在神像前面
壓住怒氣
深呼吸幾口
想到陳志翔說『誠懇的拜』
突然呆住了
因為他想不到要怎麼開始
想到公司的事千頭萬緒
剛講的資金調度實在是一切麻煩的結果
他事業發展十幾年
其實有太多的錯誤、虧損、破綻
只是高速經濟發展帶來的龐大利潤
讓一切看來美好無比
現在似乎美夢要破碎了
辛苦幾十年的心血要大江東流了
搞不好還要坐牢
想到這裡就不自禁地害怕
手抓著這把香、看著眼睛似閉似開的觀音菩薩
到底自己要怎麼誠心的拜
什麼誠心?
自己到底在幹嘛?
這樣是有用嗎?
就這樣呆了一陣子
想到誠心兩字
牙一咬就跪了下來
看著佛像有待了一下子
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陳志翔很溫和的聲音傳來
『就講你是誰啊、你為什麼而來啊、現在的麻煩是什麼啊?
詳詳細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講出來給菩薩聽
不要含含糊糊、不要有所隱瞞、用你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就好』
老闆跪著、手上的香已經燒三分之一超過了
終於他從自己是哪裡人、從什麼地方開始奮鬥、怎麼做工作、怎麼奮鬥發跡、
然後終於現在出現什麼問題、一一跪在佛前講了出來
講着講着突然感覺手上有點痛
才發現竟然香已經快燒到底了
被香灰燙到
老闆人幾乎是顫抖的站了起來
手也禁不住地發抖
香幾乎沒辦法插到香爐裡去
轉頭問自己老婆
原來他竟然一講講了快半小時
發麻的雙腿帶著他走到陳志翔身邊
陳志翔推過一個蒲團給他
讓他坐下來
『金字塔有看過吧
人打坐的姿勢成為一個立體三角錐形
就像金字塔這樣
這樣算是人體最穩定的狀態
來!試試』
老闆這時也只有乖乖照做
『呼吸
大口的深呼吸
不是像青蛙這樣』
陳志翔作一個動作想惹人發笑
結果沒人笑得出來
但莫妍看到老闆、老闆娘完全不笑的反應
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一笑之下知道失態
趕緊擠一個沒表情的撲克臉出來
陳志翔繼續說到
『來、深呼吸
深深吸進去直到丹田
然後從嘴吐氣出來
不要對著我吐
我們沒那麼親』
莫妍又差點笑出來
忙用手掩住嘴巴
『好、鼻子吸氣
深入丹田
嘴巴吐出
緩緩吐出去
慢、慢、慢、漫
漫漫吸氣慢慢吐氣』
陳志翔自己也照做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莫妍照做了一下子覺得無聊
但是又不敢拿手機出來滑
過不了幾分鐘居然看到陳志翔頭一歪睡著了
老闆又深呼吸了幾口
閉上眼睛居然也跟著睡去
兩個女人在旁眼光對望覺得好笑
但是又不敢打擾他們
就這樣不知道十幾分鐘
陳志翔醒過來
緩緩地站起來
腿麻了揉揉捏捏了一陣子
走到後面找廁所去了
回來後
老闆又過了好一陣子才醒過來
陳志翔坐回原位
『很辛苦啊!
多少天沒能睡著了』
老闆要回話、聲音卻嘶啞極了
老闆嚇一跳拿過老婆遞上的茶水
才回答『幾個月了、財務危機以來我籌錢籌好幾個月了』
陳志翔保持淡然
『那這幾幾個月來的痛苦
有沒有讓老闆有沒有想過自己的過去
一路走來
一輩子奮鬥至此的路上
老闆現在的這種痛苦
有沒有發生在別人身上
有沒有別人因為你
而產生這麼生不如死的痛苦』
老闆想不到陳志翔會跟他講這個
不高興的說
『這跟我現在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你要說沒關係的確也沒什麼關係』
『那就不要提這個了、快點教我怎麼做吧』
陳志翔只是笑不講話
閉上眼繼續打坐
老闆氣急
站起來要走出去
一腳跨出門檻一腳留在殿內
人停住了
想了又想
還是走了回來
坐在蒲團想了想
『我的確有些時候比較不顧別人死活
但是那也是做生意必要的手段
不是有心要對人造成傷害的』
陳志翔一句話也沒回答
指著佛桌
『不用跟我說
自己去跟神明說
你覺得說得過去就算是說得過去』
老闆心裡罵道『操、還來這招』
但是形勢比人強
不得不低頭跪在佛前
這次他學乖了
把蒲團帶著
免得跪久了膝蓋痛麻
但是一跪下來還是沒半句話好說
不到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下
還是陳志翔提點
『這樣吧、你想一個人
一個特定的人
想想看你對人家的所作所為
是不是對得起人
是不是對方和現在你一樣痛苦
是不是他會願意原諒你』
老闆突然想起一個一起做事的夥伴
兩人生意起步不久就撕破臉
當年對付彼此的手段都極盡陰險
最後自己大獲全勝
但是對方憤恨怨毒的眼神
想到這裡
老闆不禁冷汗直流、整頭都溼透
想著想著把外套脫下來
才看到自己好像浸在水裡一樣
老闆和老闆娘都知道老闆體質是不太會流汗的
現在不動不跑的狀態居然會這樣
真是奇怪極了
陳志翔從背包拿出一疊空白紙
『來、把人的名字寫下來
想想自己的作為
把那人的名字放在神桌上
跪著想想對方願不願意原諒你
如果不願意你要如何請他原諒』
老闆想了好一下子才想到剛想到的那人的名字是什麼
照陳志翔說的把名字放在神桌
然後開始想自己的惡行惡狀
對方當時的遭遇
現在不知道他怎麼了?
是不是當時就被我害死了?
想到要懺悔
卻又覺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陳志翔像是看破他想法似的
『就想說未來如果可以要怎麼補償他吧』
未來?老闆不禁苦笑
我還有未來嗎?
一切方法都試過了
如果沒有奇蹟
後天
最快後天他就會被逼宣佈破產了
想到這裡老闆想到自己還偷偷留了點小積蓄
如果自己能再見到這個老夥伴
如果人家願意收
我願意把剩下的那點錢
至少一半還人家
這樣算不算懺悔、算不算道歉
他這樣又跪又拜了半天
偷偷回頭看陳志翔什麼反應
『我說你覺得可以就算可以了啊
不用問我啊
覺得可以了就把那張紙放在香爐裡燒了
算是你已經發願了
只是燒掉之前要確定自己發願會照做
不要說完就反悔』
老闆覺得心安理得就把紙化掉
想要回到陳志翔所在的牆邊坐下
『下一個啊
只有一個要道歉嗎?』
『啊!幹!』老闆心裡大罵
心不甘情不願想下一個
突然前妻的名字出現在腦海
啊~
這就真的有夠對不起人了
功成名就就把糟糠之妻拋棄
娶了現在這個年輕貌美又善解人意的好老婆
現在前妻人在哪?
好像給了一筆錢之後
她還是留在老家那邊
也沒聽說她有再嫁
完全沒想起她的日子實在也太久了
老闆這次把人名寫上
如果還有機會
會去見見她
看能不能給她點什麼
如果人家肯收
不管我還剩多少
我都願意給她
就算自己一點不留也可以
這樣應該可以吧?
他又回頭偷看了陳志翔
陳志翔沒再說話了
老闆把寫名字的紙化在香爐
不用陳志翔提醒就開始下一個
過去幾十年一個一個又一個名字都跑出來了
老闆懺悔行動中汗水流滿全身
乾了又濕
濕了又乾
幾個小時後
老闆發現陳志翔、莫妍和老闆娘坐在觀音廟外吃東西
陳志翔對他招招手
老闆用既輕鬆又沈重的腳步走出殿門口
才發覺已經是下午四五點的陽光了
他居然已經在觀音廟裡五、六個小時了
陳志翔遞上一個包子
『恍如隔世對吧?』
老闆說不話來
咬下這普普通通的包子
只覺自己幾近虛脫的身體吃到了一大口人間美味
陳志翔
『我說老闆你還需要我指點你什麼明路、讓你脫離苦海嗎?』
『我想不用了!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哈哈哈哈~施主大徹大悟、可喜可賀』
陳志翔裝着一副老和尚口吻裝模作樣了一下
還是只有莫妍覺得好笑
老闆還沈浸在自己的懺悔情緒中
老闆娘是驚訝的莫名其妙
四個人慢慢走出觀音廟外
陳志翔指著涼亭帶大家坐下
『現在我說什麼老闆就聽得進去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把員工安置好
不要造成幾千個家庭經濟崩壞』
『是幾萬、不是幾千』
『對不起、我太小看老闆了
請問當今S市中誰有能力買下貴公司呢?
不用往自己人方面去想了
請往平時與老闆敵對的商場對手去想
尤其那種富貴已經超過三代的家庭
那種富二代三代中
有人野心勃勃想要做一番事業的年輕人
所謂救星要從那邊去想』
頓了一下
『如果可以調查得到
去找一個生肖是屬猴的
也就是說不是1968年就是前後十二年的
1980年出生的實在太年輕了
不過就是年輕人才有如此大膽能接手你公司
不是嗎?』
老闆、老闆娘驚恐無比地站了起來
『那不就是那個.....』
『有有有、就是他...』
兩人喘息一陣子才說出
不屬於S市現有執政系統
也就是傳聞明年度將要執掌S市的另一派的市長
有個侄兒
是個海歸派
最近已經進來S市部署了
老闆這間建築公司在幾個案子上針鋒相對
彼此都有些不愉快的摩擦了
那人就是屬猴的二十四五歲年輕人

陳志翔笑笑
『那老闆就準備好去輸誠一番吧
所謂投降輸一半
我想公司是週轉不靈不是一無所有了吧
先用些土地
尤其找些靠水的地產去做本錢
我來的路上看到好多新的水利工程
好像是南水北引工程是吧
如果有水道旁的地如果條件可以
未來發展性可以拿來期待
用那個做本錢
談判試試看
雖然自尊有損
但是能保全公司員工生計就算是功德一件
貴公司員工多少?
連同下游協力公司應該一萬超過!
這數字應該也是資本啊
對了、昨天我在貴公司門口看過
貴公司若想永續經營
最大的敗筆就是門口的地球
那有多大?
半徑十二米?
十四米!
真是大器(這個詞是這樣用是吧)
不過你把它放在門口
那叫珍珠塞口
把拳頭放進嘴巴試試
你覺得這樣舒服嗎?
把那個大地球往公司龍方移動三十米
那反而讓公司龍邊有力
您現在如果沒辦法移動它
不妨請海歸派年輕人以後記得做』
老闆也是個聰明人
在多日的苦苦掙扎之後
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被指點一條活路出來
陳志翔說的辦法他在心裡快速地評估一番
找競爭對手來救命這點實在不曾出現在腦海
現在聽來可行性還不低
人才與土地拿來當籌碼
讓對方併購
至少不用負債、也不需要坐牢
這兩個條件要是在一個月前一定會讓他嗤之以鼻
但現在卻看起來極為可愛了
老闆躊躇幾分鐘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見得到對方、
讓我可以簡報一下
我就只怕連報價、討論一下機會沒有了』
陳志翔笑笑
『就怕沒有誠意啦!只要有心其他的就是小事』
然後笑咪咪的看著莫妍
莫妍橫他一眼、有點尷尬地說
『我想辦法安排一下啦!但是我可沒保證什麼哦
我完全不認識你們在說的那個人
但是我知道誰認識他』
老闆娘親熱地握着她的手
『妹妹、一切都拜託你了
所謂大恩不言謝
將來我們夫妻一定會報答您的』
轉頭又說『當然我們最感激的就是大師了
大師的指導真是恩同再造』
陳志翔沒聽到似的開始往停車場走去
老闆夫妻追上去
跪下來把一大包紅包恭敬地呈上
陳志翔一手一個把人拉起來
把錢抽出來
紅包袋收下
『你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
不要裝闊了
以後東山再起再包個過癮
現在心思放在公司狀況簡報上面吧』
回到車上莫妍氣鼓鼓的瞪他
『再繼續裝啊
什麼你不知道誰安排的
還會挖洞給我跳』
『什麼啊?氣的像蟾蜍一樣
你說安排海歸派年輕人見面的事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認識啊!
只是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啊
安排兩個大人物見面也做不到
那太看不起你了吧!
是不是這麼說的』
莫妍將信將疑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
你什麼錢都不收
那你是靠什麼維生?』
『那個啊
我沒有不收錢啊
昨天老闆娘讓朋友繼續在百貨公司續約
回去台灣
人家媽媽會包紅包給我啊
今天的錢不能收啊
他已經要倒了
這些錢可以多還一個債主就多還一個
拿了這錢只是害他欠人更多而已』
莫妍不禁肅然起敬但又不想表現出來
忍不住跟他抱怨
『你剛剛這樣突然把事情推給我
他們會不會懷疑我是對手安排的人
會不會懷疑整個事情是設局好了
甚至連你都懷疑』
『會啊!
當然會、所以你要安排就今晚見面吧
一氣呵成把事情搞定
把公司過戶過去
拯救那間公司最後機會就是今晚了
不然他們明天一定會開始想些無謂無聊的小動作
弄到後來一定會惹火對方
最後讓公司走向毀滅的』
莫妍開始滑手機安排會面
過沒多久
莫妍『已經安排好雙方用餐了
應該一切會照你安排的進行』
陳志翔說『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用餐了
我好餓』
莫妍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喂、晚上去我家好不好』
陳志翔很開心的說
『好啊好啊
可是我會害羞耶
家裡有誰
要見你爸媽嗎?
那我就直接叫爸媽囉
那要不要帶見面禮
不然太失禮了
人家把女兒養這麼大給我享用
我這點禮貌也要有啊
啊~
很痛啊!
你幹嘛又打人』
『你欠打啊
我要拜託你看一下我家啦
我爸三年前過世了
我媽現在跟我弟住
我弟....我弟有點狀況
想要請你看一下』
『不是相親啊!
那我不要去了』
陳志翔的胡說八道聲中車子開往莫妍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