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7日 星期一

man's talk----博大精深的台語

學長一進門就被阿舍點名、愣了一下『你在誇耀自己的豐功偉業啊?』
阿舍說『幹!我是在對我自己的人生做出
深刻、深沈、深深深深深深到深處無怨尤的反省
一點點都沒有誇耀、自誇、臭屁或者吹噓』
鈺慧插話『不要罵髒話』
學長聽鈺慧突然這樣規定有點錯愕
這些年來他和學長之間講話從來沒有少過幹字
一直都是幹來幹去的
鈺慧糖糖她們兩人在一旁也都聽習慣了
想不到來到美國之後、鈺慧居然敢這樣管起阿舍
鈺慧看到學長的驚訝趕緊解釋
『不是我喜歡當風紀股長是這傢伙實在太過分了
都是大腸花垃圾話論壇害的啦
他那時每天盯緊網路看太陽花學運
最後大腸花開罵他就一天24小時收看
人家明明休息了
他就開始看重播
有些段子我也覺得蠻有趣、很好笑
但是不斷的疲勞轟炸我都快受不了了
他還給我喇叭放大音量火上加油
最後過分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
他去教那些墨西哥小孩說看到台灣人就要說幹恁娘
幹恁娘是早安、你好、問候的意思
然後連墨西哥歐巴桑進來家裡做事、一進門就跟我說幹恁娘
我真的抓狂、氣得發脾氣衝出去把所有人叫來集合
跟他們說這字是什麼意思、然後警告誰敢再說這個字眼就趕出去
這樣才阻止三字經繼續蔓延
你說我能不禁髒話嗎?』
在場男生都笑得很開心
女生都給阿舍一個白眼
學長笑問『你禁那些本來就不講的人很簡單、你要怎麼禁這位大爺』
糖糖搶著說『我說我說我說,她威脅........』
話沒說出口就被鈺慧一把遮住嘴巴不准她說
原來鈺慧去禁止大家說髒話
阿舍在家裡就變本加厲講個不停
鈺慧看禁不了他的嘴巴
就威脅阿舍他只要敢再講一句三字經她就當場脫件衣服、
罵兩句就脫兩件
每脫一件就走出去整個農場走一圈讓大家眼睛吃冰淇淋
阿舍本來還嘴硬說隨便你但是等到鈺慧衣服一脫往門口走去時
他就把人抱住、往床上一丟然後......
就不說彰化說雲林了
    (用圖解釋丟上床這件事)
學長笑了一下
『幹恁娘應該算是髒話但是單獨講“幹”字的話就不是髒話啦
幹是發語詞、是狀聲字、是讚嘆句
反正就不是髒話』
阿舍大聲『啊!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學長啊
快、快告訴他、跟這些沒學問的愚夫愚婦說
這個幹字對人類的重要性』
學長非常嚴肅狀(嘴角有點揚起就是了)
『很多時候很多地方很多場景你沒有講那個幹字
是沒辦法描述出內心最深刻最細微最重要的情感的
比如說你在生氣的時候、你罵一聲』
阿舍立刻叫出口『幹!』
『你聽, 那種憤怒、那種殺氣、那種激動的力量
完全用一個字就傳遞出來了
北京話裡面有這種字眼嗎?哪個字可以這樣?
”操“
這個字完全沒有力道、沒有辦法顯現出熱烈的怒火
“馬的”
更是完全弱掉了!兩個字和單音節的表達根本就是天差地遠』
學長越說越認真
『當你在高興的時候、你大喊一聲』
阿舍無縫接軌『幹!』
『你聽、那種歡喜的情感、那種不矯揉造作的喜悅、直接而且純粹的反應
北京話有什麼字眼能夠跟得上
”哇“
這只有驚訝的意味沒有太多開心的成分
“YA”
這是英文吧!這是小孩子要出去郊遊的聲音、
沒辦法表達大人複雜、多重的歡樂
其他還有什麼一個字能來形容開心的嗎?
沒有嘛!』
軍寧注意到阿舍、小王、陳志翔都全神貫注的認真聽學長說話
沒人當作是開玩笑
學長繼續『你悲傷時嘆息一聲』
阿舍『幹!』
『這一聲不夠感情、太假了、再一次』
阿舍停了一下、捉一下那個感覺『幹』
『這樣好多了、還是不夠悲傷、你現在太幸福了沒那種fu、換你試試』
學長指著小江
小江想了一秒『幹』
『這樣好多了、你們聽聽
一個字就表達出了哀慟、愁苦、悲情、不爽、失去
就這麼一個幹字
你要是這樣、
“唉”的一聲
根本是娘炮一枚嘛、只會讓人家笑話』
阿舍一副感激涕零狀
『你聽聽、
這是多麽有智慧多麽有深度的剖析
你』指著鈺慧
『完全不能理解我推廣美麗深奧的台語的苦心
破壞了我的努力
你知道錯了嗎?』
鈺慧白了白眼『我錯了、那依照罰則現在出去走一圈』
    (依照罰則所該穿的衣服)
阿舍趕緊說『那不用啦!知錯能改、善莫大馬、
浪子回頭我做家長的一定要包容孩子的啦』
學長說『當覺得有人白目時,你就簡單說句“幹”
把不屑、鄙視、嘲笑一下都表達完成了
你看看這個文字是多麽博大精深又簡單明暸
完全不需要浪費時間力氣腦筋』
鈺慧轉把白眼給了學長
『我知道你現在想對我表達景仰崇拜感謝之意
那也是說一聲“幹”就可以了
只要是台灣人就會了解你的心意了』
鈺慧的白眼已經翻到後腦了
學長繼續一副酷酷的臉
『說到只有台灣人才了解
這不只是大支的”台灣song”那首歌的歌詞

這也是老歌“一隻鳥仔 蒿啾啾”這首歌要傳達的意思

這是日本佔領台灣之後產生的歌謠
我聽過一個前輩說過這首歌一定必須由男人來唱
因為只有男子漢的聲音才能表達出那種國破家亡的悲憤
其實呢那是因為歌詞裡沒有加個幹字
如果有加進去的話
那種悲愴的情緒一下子就傳達出來了』
不知何時出現的小愛拍手叫好
『說得太好了、你應該在大學授課的』
『台語的優美深奧沒有人生的歷練很難理會的
大學生恐怕不夠格來聽我的課
碩士班的比較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