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9日 星期六

適合殺人的地方(愛很簡單續集之二)


喂、我還沒睡啊、才剛回來沒多久、沒幹嘛啊
剛剛泡了一杯茶、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
想要好好整理一下查這個新案子的經過、你就打來了
啊~真好喝、聽到我這樣啊一聲、有沒有很想喝台灣茶啊、回來台灣就請你喝
我老爸的茶葉永遠都是第一流的
有一次看到老爸付錢給人家、才知道這茶有多貴
想想、真的是上輩子有燒好香
有這樣的老爸老媽一輩子衣食無缺、隨自己意思過日子
從來不需要為錢煩惱
當我聽到阿信、就上次我跟你講的新案子、在查訪的這個人、這個男的叫阿信
阿信在說小陳就另外一個關係人、說她是有錢人家千金小姐的時候、
我有點衝動想跟他說小陳家比不上我家啦
我爸雖是個公務員不像小陳她爸是工廠老闆
但老爸常說人在公門好修行
我爸在板橋這一區算的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些做工程、搞建築的尤其喜歡老爸的豪爽親切
什麼事情牽涉到公家的、什麼執照啦特許啦
只要有來拜託、老爸都一概服務到家
絕對不會擺官腔
久而久之那些有錢人有什麼工程都會給老爸入股、有什麼好康的建案都會自動算老爸一份或是邀請我爸投資
而老媽在巷子裡開的補藥雞湯古早味小店則是那些達官貴人喬事情的好地方
有這樣的父母、我從小就知道房地產累積財富的驚人速度
大概也就是爸媽太有錢了、
我這個女兒一直很不像話
讀書不靈光
做小孩也不太聽話
老讓爸媽擔心
還好十年前老爸認識一個甚麼宗教的師父
那大師看看我八字就勸爸媽不要逼我讀書
說這只是累死自己而已
搞到一家人反目成仇何必呢
我當時聽了感激到差點抱住那算命師父親下去、
終於我不用讀那個無聊的書了
爸媽就看開了就隨我四處去玩耍了
美國、歐洲、日本甚至非洲都去了
我才會在澳洲認識你的
玩了幾年回來台灣和幾個朋友
哎呀、幹嘛啊我、不用怕你知道啦
我跟一個滿口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以為會一輩子廝守的混蛋一起開家麵包店
結果錢還沒賺到、
就讓我在監視錄影帶裡面看到那傢伙和店員親來親去抱來摟去
幹、當天我真的差點打死人
那傢伙其他部位不算、光腦袋就至少縫了十針、
我看他沒變白癡也差不多了
那天我差不多瘋了、
這輩子罵幹恁娘就那天最多了
把我這輩子的扣打都用掉了
後來麵包店收掉、我又鬼混了一陣子
想想也真的是家學淵源
爸爸從警察轉成市政府職員
兩個哥哥都是警官
家裡認識的警察比菜市場攤販還要多
一個機緣、有人介紹我去保險公司上班
不是拉保險是當調查員
現在越來越多人專門在製造假意外在騙保險公司
保險公司一家比一家黑心
哪容得下被人詐騙
都嘛是保險公司在騙人、
而我的工作就是查出那些所謂意外的疑點
只要有不對勁的地方就往上報
保險公司就藉口調查中就可以停止給付
所以我跟你說啦、保險公司都是些沒血沒淚的王八蛋開的啦
我哪有助紂為虐?好啦、有一點啦
但我終於找到適合我的職業
我完全不需要上下班打卡
接一個case就普通上班族一個月薪水
然後又可以四處遊山玩水
然後最重要的是我對於查案有絕對狂熱的興趣
太好玩了
太有意思了
在沒人看得出來的地方查出破綻
那種快感、那種樂趣
你沒經歷過不知道有多過癮
而且我會挑案子好嗎、
要是那種窮到沒這筆保險金會全家餓死的那種我就不接了
免得真的被我查到什麼害人家領不到保險金我會內疚
嗯、對啊、這次真的不一樣
這次我真的被打敗了
一點對保險受益人不利的證據都沒有
就那個小陳
哦、放心、就算被你錄音我也不怕
當事人根本不叫小陳、這故事裡沒半個人姓陳
而且我們現在是在玩偵探遊戲
我根本不是保險調查員、我剛說我是有錢人是在作白日夢
我其實住在深圳、我其實是鴻海工廠的作業員、我們是網路認識的、、、、
好了、回來說故事、你沒事給我警告害我差點說不下去
我之所以敢這樣說、是因為這案子根本沒案子可言
從一年前就是這樣
一禮拜前我接手到現在還是這樣
這件事情被當作意外來處理、所以保險公司乖乖理賠了
並不是保險公司要我去查的
我是這故事裡的死掉的條子的兩個妹妹要我去查的
話說重頭、免得你聽不懂
好啦、這樣子啦
七八天以前一個警察朋友帶了兩個肥女來找我、說這兩人有事要拜託
我在貴死人又難喝的星巴克跟他們見面
還好是警察朋友買單的
不然我看那兩個肥宅女一定會裝死要我請
事情是這樣子啦、這兩個肥女友有個哥哥
哥哥也是警察、雖然是階級最低的小警察
台灣警察制度是這樣啦、如果沒有參加升級考試、考試沒過就不能升等
有人真的一輩子就幹小警察到退休為止都沒升過
這個故事的小警察幹了七八年也沒升
我看這傢伙也不是很有企圖心的那種人
不過有沒有企圖心都沒無所謂了、
這小警察死了
不是遇上銀行搶匪在槍戰中被亂槍打死的
沒那麼血腥
也不是在街上英勇救人、跳到小女孩身前替她擋下失控的貨車而殉職的
沒那麼浪漫
是休假時去海邊玩浮潛不小心出意外淹死的
沒有注意到氧氣筒的存量
人在水底一時慌亂就上不來了
人死了怎麼辦?就拿去燒一燒埋了啊不然呢?
只是啊、這兩個肥女跟我說
哥哥死前一年半才結婚
哥哥死了、嫂嫂就帶著小孩走了
然後更慘的是媽媽傷心過度沒兩個月也死了
而這個嫂嫂回來參加喪事
接著把遺產分一分又走了
她們兩個做小姑的非常非常不爽
說實在的、不爽也不能怎樣啊
這嫂子就拿她法律規定她該拿的那一份而已
好、結論就是兩位肥女對於分家產走人的嫂嫂非常不爽
對不起、我說錯了、不爽並不足以形容她們
憎恨才是正確的字眼
根據她們的說詞、
哥哥嫂嫂夫妻二人結婚後的生活過得並不和諧
吵架是家常便飯
有幾次還爆發肢體衝突
在這裡我做點補充
這位條子哥哥被妻子控告家暴
雖然後來撤銷告訴
但是紀錄上是做太太的說丈夫有動過手腳
這是我後來去查的
總之、這兩位肥女在人走之後快一年才發現一件事
這件事呢就是、
哥哥死後嫂嫂什麼都拿走了
這也是句廢話、人家是財產繼承人不拿走是要留給你嗎
但是她們姐妹說他們據理力爭要回了哥哥的車子
這裡我又插撥一句、
可見這位條子的未亡人還蠻慷慨的、是我的話連輪胎都不給你
還什麼據理力爭、根本是無理取鬧吧
反正肥宅女搶到一輛車、在車上發現一件事
就肥宅女不知道大肥還是小肥哪一個開車跟別人擦撞
交通警察來處理的時候、拔下行車記錄器
她們才發覺行車記錄器上的記憶卡不是原來那一枚
因為當初記憶卡是她們買的
而她們是S牌的愛用者
所以車子行車紀錄器上的另外一牌記憶卡肯定是被人換過了
他們就聯想到這輛車就是哥哥出事當天、哥哥嫂嫂去海邊時所使用的車輛
會不會是這車上的行車記錄器有拍到什麼蛛絲馬跡所以被拿走了
因為這樣懷疑
他們花錢去請一些電腦高手來檢查這記憶卡
當然裡面什麼都沒有
但是高手跟他們說
上次記憶卡被外部電腦format過的時間就是他哥哥出事那天
我不懂電腦、所以這是真的可能還是他們唬爛的?
總之、他們說這個就是要證明他們懷疑是有根據的
結論是她們知道要查出真相難如登天
但是哥哥要是真的不是死於意外
她們不願意就此罷休
一定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於是就去找哥哥的老同事
然後這位老同事就把人介紹給我認識了
我聽了之後完全沒有興趣
時間久遠又沒有任何證據
完全只是兩個憎恨自己嫂嫂的肥宅的受害妄想症
當我要開口推辭、
她們拿出一堆照片
說是嫂嫂曾短暫和哥哥分居幾個月然後又回家
回家之後三個月不到就哥哥就出事了
分居期間哥哥請徵信社跟蹤嫂嫂
看到嫂嫂常去找照片中這個男人
一個酒吧老闆
而哥哥出事的地點就在這酒吧不遠之處
我當時就問、徵信社有拍到兩人上床嗎?
肥宅女不太甘願地回答、沒有
但又很激動地說
你看兩人的眼神有多親熱多曖昧、
他們兩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嫂嫂一定是那個時候計畫好要害死哥哥
我心想:靠、現在要是有人拍我們的照片、
也會拍到你看我的眼神很熱烈很曖昧、這算證據嗎
反正兩個人反來覆去一直就是要魯我去找線索、證據
我不置可否就把帶她們來的警察朋友拉到廁所邊邊
一巴掌就從他腦袋巴下去
『你是帶來亂的就是了、我是很閒就對了、現在是怎樣、你帶人來靠北殺小、』
話還沒說完、我那朋友把我打斷
『那個女主角已經移民出國了、那個疑似姦夫的男主角在宜蘭頭城海邊開酒吧、
你去查案的話可以順便去度假、
那地方我去過超好玩的
食宿我出、她們姐妹說願意給你一筆偵查費』
說到這裡我把原本要巴第二下的手放了下來
我這警察朋友是我在海邊玩的時候認識的
他知道我有多喜歡玩水
講到海邊就是我的死穴了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
『那個死掉警察是我學長、我們感情還不錯、
我很清楚雖然所謂的證據實在太薄弱
但是還是想請個信得過的人去探聽一下
算是用錢買個安心
即使這個錢百分九十九是丟在水裡了』
聽到這裏我就裝作不情願的說好
因為我也實在很久沒去海邊玩了想到就很興奮
而答應之後、那對肥姊妹拿出一堆資料
靠北、他們已經叫徵信社調查過那男的了
那男人叫阿信、剛剛講過了?啊、對、說過了
直接叫名字、故事比較好講啦
阿信他的個人資料都讓徵信社的人詳細列舉了
我翻了幾頁、有點嚴厲的問
『你們已經叫人去調查過了、那還要我幹嘛』
我那警察朋友趕緊幫他們圓場
『這是幫你查一下背景資料、讓你節省時間快點進入狀況』
我沈默了一下才說
『我先把話說在前面、我是應你們要求去看看這件意外有沒有疑點、如此而已、
我不會讓別人的偏見、意見來影響到我、
而且重點是、我查過之後、我不管你們滿意或不滿意的、你們聽懂了嗎?』
他們三個點頭如搗蒜
然後我就回家啃那堆資料了
你知道要打聽一個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是什麼嗎?
去問他舊同事
不是現任的、現任的通常都會有顧忌
舊同事、尤其那種有仇的最好
有過爭執、有過過節的、尤其最棒的是那種曾經很要好後來翻臉的
那種尤其是上上之選
你只要在電話這頭給他鼓勵一下
他就會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了
其中有個小陳的前同事就完全符合這個條件
我電話打第五通就聽到這個人把女主角的生平都講得一清二楚了
這女主角叫小陳
這小姐的個性不太好、沒什麼朋友、尤其沒麼女的朋友
先認識阿信、後認識她的老公、然後好像和阿信死灰復燃、然後老公死了、然後拿保險變成大富婆、然後移民、這有什麼了不起對不對?
重點就是她走之前投資了一千萬在阿信的民宿
以借貸的方式給了阿信一千萬
這就讓這兩位肥宅姐妹懷疑是不是兩人合謀害死了哥哥
他們認為這是小陳在事成之後給阿信的謝金
這實在是很勉強的聯想
好啦、我直接說我調查的結果
反正我依照他們給的資料、
我自己去保險公司調來的資料
還有我自己的警察局的內線給的資料
這案子根本就不成案子
唯一能讓人懷疑的就是剛剛講的前同事的證詞
說起來也蠻驕傲的、
我剛剛說的那堆資料裡面都沒有任何人查到這個
只有被我問到、哈哈、我好強
那位前同事說就在小陳夫妻處於分居的那段時間
也就是小陳好像和阿信死灰復燃的那段
有次、他們幾個人在酒吧裡聊天
阿信跟他們介紹一本書、書名叫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阿信說書上有句話非常適合做保險的人奉為座右銘
這句話是這樣、有個鄉巴佬說
『我希望我知道我會死在哪裡、這樣的話我會永遠不去那裡、我就不會死了』
這是幾百還是幾十年前的一個故事
但是這根本就是現在流行的大數據
做保險的如果知道你的客戶會死在哪裡、那就極力勸阻他們去那裡、
這樣不就永遠不用理賠了嗎
那位前同事說、接著阿信說了句話、
她當時聽了不以為意、但是後來想起來覺得非常恐怖
阿信說、
『顛倒方向來說、如果你有什麼人是你想要給他死的、
就多帶他去他會死的地方或者會死的可能性大的地方、
這樣一來就不用自己動手了
讓機率幹掉他
這不是很美好嗎?』
這位前同事說她當時聽了只是當作笑話在聽
但是後來小陳老公死了之後她想到這件事、
也想到當時小陳對於自己的婚姻狀況感到非常苦惱、
甚至說出希望老公去死之類的話
你知道嗎、我當時聽完這通電話、我好像被電到一樣
我覺得我根本就破案了
但是我高興太早
我繼續打電話去查證這前同事的可信度
唉、基本上她跟邱毅、蔡正元、馬英九、白賊義都差不多同一個等級
而且她絕對理由要去恨小陳
她有個跟她有一腿的男同事拋棄她去追小陳
雖然沒追到、但是仇恨已經造成了
笨女人、不去恨臭男人而去怪罪自己朋友
我查證結果就是前半那件事、
那個說書的故事是有的、阿信的確有說過這故事
在場聽到的人還不少
但是故事後半就應該是前同事瞎掰的
為了讓大家覺得小陳是賤人是姦夫淫婦而鬼扯出來的
我的調查到了這裡就撞牆了
於是不再繼續在小陳這部分打轉、改去查阿信
結果、還真是蠻有趣的一個人、
年輕時候血氣方剛打群架、打傷了一個黑社會老大的兒子
結果一邊躲幫派尋仇、一邊躲警察通輯、
他和原住民朋友躲到山裡去、一躲躲了快十年
躲著躲著就從台灣北邊山區流浪到南邊最後來到東邊定下來
最後在花蓮打雜工過活
然後認識了一個做古蹟保護工作的日本女人
跟著她做了一段時間的文化工作
接著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在追訴期滿之前去自首
因為當初的人證物證大半都不在了、又是自首減刑
所以坐沒幾個月的牢就緩刑出獄了
還有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聞、
這是我問了警察朋友、朋友轉給另一個當地朋友、當地朋友又轉給老警察朋友
才打聽到的故事
這個阿信為了這日本女人去單挑了一個幫派
燒了一間辦公室、把七八個流氓打成重傷送醫院
讓這群人嚇到逃出花蓮
這消息只是謠傳無法證實
但是又讓我興奮起來了
這就表示這傢伙真的可能就是習慣用暴力在解決事情的
針對這傢伙我打了幾十通電話
但這人的評價真是和小陳蠻相反的
幾乎他的朋友都一面倒的稱讚他
沒人對他有壞評
就算是分手過的女朋友也沒有髒話
靠、我以為這是布萊德彼特才能達到的境界
總之我電話越打聽越覺得自己迫不及待想去會會這個人
什麼?我煞到他、、你不要亂講
哈哈、、好了、對啦、你怎麼聽得出來、
我聲音很興奮
哪有?
真的嗎?
那麼明顯?
媽的、我以為掩飾得很好說
好啦、我承認啦、我看到照片的時候心裡就重重跳了一下
等到我去到現場看到本人、我承認我當時就腿軟了啦
他根本就是我的菜而且是天菜
帥嗎?不帥!
我就是喜歡不帥的
剛剛不是有講到之前開麵包店那個、
幹、我們ㄘㄟˋ了之後、有好幾個朋友都跟我說
『安安啊、你是眼睛給蛤仔肉糊到了還是給大便糊到了、你那個ex真的長的好醜、你是不是被他強姦了、不然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天啊、、、被劈腿還要被羞辱
可是我就是喜歡這種的啊、
我真是對不起父母對不起社會對不起國家
還好、這個阿信比較帥啦、比之前那個真的好多了啦
怎麼形容?
就帶點憂傷的靦腆、帶點溫柔的淘氣、然後帶點剽悍的堅強
什麼講了等於沒講、我這麼文青的形容還嫌
好啦講故事、雖然我覺得我會很尬意這個男人、
但是我還是強壓著立刻手刀趕去親眼看的想法
認真的打了三四天電話、確定一切資料我都沒遺漏、找到我能找到的一切消息
然後才出發
到了那裡、進入那家酒吧、我站在門口看到他
他坐在吧檯前、放本書在看、
身上穿的是牛仔褲、白襯衫、和米黃色休閒外套
我趕緊扶著門、因為我腿軟了、我的天啊、
我一句話都不敢講、怕我的發抖聲音洩露出我的狂喜
然後我在心裡跟自己說
拜託、聲音要很難聽、講話很沒內容、笑聲很粗魯、眼神很下流
為什麼?
因為如果這樣就不完美了、不完美的話我會比較輕鬆
我舉步維艱的走到吧台邊
櫃檯裡的女酒保開口問候我、我緊張的不敢答話
我的沈默反而引起阿信的注意
他從書裡抬起頭看著我、淡淡笑著
『小姐從台北來嗎?要先來杯啤酒解渴嗎?』
我的天啊、我趕緊坐下露出我最溫柔最美麗的姿勢點點頭
再不坐下就要摔倒了我想
頭腦混亂的我硬生生擠出話說『怎麼知道我是台北來的』
他把書合起來才轉過來對我說
『這是本店的開場白、看到衣飾華麗、氣質優雅、身材曼妙的女性都先問這句、你是台北來的嗎?』
『其他地方來的就不能是衣飾華麗、氣質優雅、身材曼妙嗎?』
『如果是其他地方來的美女反駁的時候就說、難怪你不需要過度人工裝扮就有優雅高貴的氣質』
『那你看我是城市還是鄉下來的?』
阿信慢條斯理的說
『不知道耶、我沒見過你這種美女、又有城市的華麗、又有鄉村的純真』
這種有點油條的調笑讓我放鬆了下來
不是說他說得好聽、而是這種無聊笑話剛好符合我要求的不完美、
不完美我就不會緊張了
不過接下來、他又不理我、又埋頭回去看他的書了
吧檯裡的調酒師小姐怕我無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我說話
就這樣有點悶悶的過了十分鐘、
阿信才把書看完
看我似乎有意思想和他說話
他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我看他看得很仔細『看這麼久、看出什麼了嗎?』
他閉上眼睛想了一下『你是警察吧?』
我吃了一驚『你怎麼這麼想?』
『有那種氣質』
『警察有哪一種氣質?』
『該怎麼說呢?那種小心翼翼、把四周環境觀察的很仔細、然後有點緊張、有點戒備的樣子』
接下來的話更叫我嚇到『你是來查我和小陳的關係吧?』
我跟你說我真的差點銼屎
他笑了起來、解釋給我聽
『我看你不像單純來玩的、
然後前一陣子有徵信社來給我跟拍、偷拍
又去問我資料、又電話問我所有朋友、那些都是我和小陳共同的朋友
我就想最近應該有警察要上門來了』
這樣解釋我才理解
不然我真被他嚇到、以為他會通靈什麼的
然後我就開門見山問他
他就跟我說了他跟小陳的事
總之就把我知道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我其實還蠻佩服他的說詞
為什麼佩服?
就什麼都說了、但是等於沒說
他既承認他跟小陳之間有過什麼
但是他用的都是會讓人有想像空間的曖昧字眼
就算被錄音、他還是可以否認一切、說是我想太多
然後更厲害的是、我聽他說故事、在他引導之下我一共喝了十幾杯
不是每一杯都是烈酒、也不是都是大杯的
就是每個段落都恰到好處的適時來上一杯
他就是會問的不著痕跡、讓你傻傻的點頭
等到說完已經很晚了、酒吧要休息了、他才賊賊的送上帳單
不多、連同下酒菜零食、大概五千有多
我看到他的笑容、我才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不是說這有多貴啦、
而是說、你會感覺這整晚的劇本都寫好了、你只是被放在那裡當觀眾
我覺得有點挫敗但是相對也有點開心、有點棋逢敵手的刺激
當然我不能這樣就撤退
我推說酒醉不能開車、問他的民宿有沒有空房
他更開心了、裝的很可惜的說、除了最貴的家庭房其他都租出去了
我白他一眼、當然得乖乖讓他敲詐
不過我覺得他的笑容除了敲凱子的成分之外也有可以繼續跟我玩遊戲的樂趣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海邊玩
不是我臭屁、我以前可是有衝浪女王的稱號
 我玩得開心差不多都忘了要查案的時候
看到他站在海邊看我
看的、、、、媽的、那眼神真的讓我腿軟
很憂鬱很深沈又帶著惡作劇的嘲笑光芒
這樣很文青對不對
你不知道啦、當時我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
我走到他身邊
他穿卡其短褲白色襯衫、手插在口袋裡有點出神地跟我說
『看過一本小說、
一個酒吧老闆看到他新請的美女服務生在海邊、和她的孩子在玩水
母子之間融洽的畫面是那麼完美那麼溫柔
那老闆看了一下子就轉身默默地離去
因為他知道他不屬於這個畫面、路人甲沒資格破壞那種完美、
看到你、我突然想到那段小說
你、衝浪、海   三個加起來等於完美
我、路人甲演的角色應該轉身離去
不過、因為完美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說完他就看著我笑、柔柔地笑
媽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撲到他身上去嗎
我好想當場就跳上去把他強抱了、是抱、不是暴
怎麼有人可以對我講這種話啦
天啊、我用盡力氣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完美的微笑回看他
結果我還在呆滯狀態他就走了

然後、、、你以為我們就正式進入交往對不對
屁啦、你想不到後來劇情演變的啦
我那天下午掙扎了很久才走進去他的酒吧
掙扎就是患得患失啦
又想要把人家又怕被拒絕又想自己好像有工作在身
反正我進去之後
叫杯飲料坐下、我坐在他旁邊兩個位子
他假裝沒看到我、用很假的小聲跟調酒師美女說
『老婆、我等一下就跟偵探小姐去自首了、
可能會關很多年、你就不要守活寡了、
把店賣一賣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把我忘了、
我雖然愛你但是我不能耽誤你、
你是這麼年輕貌美、一定有很多凱子等著把你、
你就挑個有錢又溫柔、床上功夫又好的嫁了吧、』
說到這裡、就裝得一副很哀傷的樣子
那個調酒師完全用舞台劇的口吻大聲的
『老公、我、我、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我一定會守著這個破酒吧等你回來的
就算一守十八年、我也不會變節的、我會守著我的貞操等你回來』
然後你知道怎麼了嗎?
他們開始唱歌
先唱徐佳瑩的身騎白馬

然後唱守著陽光守著你

然後又唱一首老歌、我等著你回來我等著你回來、
對對對、就這首
還二部合唱哦、兩人搭配得有夠好
那調酒師好像有原住民血統、真的有夠會唱歌
就這樣、他們唱完、我回頭一看、靠、整間酒吧都是人
都不知道哪來的、都被歌聲吸引進來了
然後他們就忙著招呼客人
然後類似這樣的情景就一再發生
阿信就會跟客人哈拉聊天、說說笑笑
講到什麼有趣的點就會走到吧台和調酒師演起來
兩個演一演就會唱起來或者就放音樂
那個氣氛就被他們弄的很融洽
我很喜歡那個情境
然後跟幾個酒客混熟了、就假裝不經意的問人、他們是不是真的是夫妻
一個傢伙神神秘秘的貼近我說
『莎莎是T啦、你看吧台最邊邊那邊那個平頭、脖子上有刺青那個是她槌子啦』
我聽了臉上那的開心的表情立刻讓我露餡
那傢伙和一桌的常客都笑了『又一個被阿信魅力擄獲的女性』
我想否認也沒用了
還好他們立刻叫了一輪酒來讓我掩飾我的尷尬
我跟著叫了龍舌蘭請他們喝
用拼酒來掩飾我的心情
反正我就待在哪裡一個禮拜、跟阿信就越來越熟
他跟莎莎看到我之後開的玩笑就越來越過份
看到我就假裝驚慌
『快點、快把證據藏起來、不然他會知道是我幹的、
藏在馬桶裡、不行啦、藏冰箱、不行、那藏在內褲裡面好了』
諸如此類的、我聽了就會給他們一個白眼或者是比個中指
到了昨天
現在是清晨兩點所以是昨天
昨天中午過後我玩過水、梳洗休息一陣子
然後想去找他吃中餐
對啦、這禮拜我就跟他一起吃飯吃好幾次了
走到他店門口、就聽到裡面有很大聲的爭吵聲
我就慢慢走到門口、還在想說是等一下進去、還是敲門跟他們說我來了
結果就聽到一聲慘叫
我趕緊推門進去
結果就看到吧台後面阿信拿著刀子呆住了
莎莎已經躺在地上了
我大叫一聲、吼他快點叫救護車
阿信才從驚嚇中清醒過來、然後喊說『不行』
他快步繞過我去把門關起來
我伸手去拿手機要叫救護車
他很激動地說『不要、求求你不要』
我跟他說『你冷靜點、不管怎樣、我會陪著你的』
阿信居然把刀舉起來『把電話放下』
我有點嚇到了『好好、我放下了、你不要衝動』
阿信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過分
把刀拋下、人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痛哭起來
我一手慢慢把刀拿開、一手輕輕摸著他的頭
不知道是不是要安慰他還是試著打電話報警
一斜眼看到刀子
那刀尖處的紅色好像怪怪的
我拿過來一聞、還沒確定是番茄醬就聽到後面一個聲音
莎莎說『我先說在前、是他要玩的、我是極力反對、我有說過這樣太過分了』
然後就看到阿信臉慢慢抬起來、帶著惡劣的笑容
『你先把刀放下、拿刀子是很危險的』
我氣炸了、把刀子一甩丟到一旁
一個巴掌就巴下去
我那巴掌真的很大力
阿信半邊臉頰都紅了
我氣得要推門出去
結果門剛剛被他鎖住了出不去
阿信趕緊來開門、我氣得又打了他好幾拳然後奪門而出
他跟過來道歉
我不理他、他就一直跟到我房門口
我開門要進去、他手一伸擋住門
我怒火未熄用力把門往內拉
他發出殺豬般的鬼叫
我知道他是假裝手被門夾住了
氣得又一腳踢向他
他閃過之後、突然衝進門一把抱住我、然後就用力親我
之後的記憶就不是很清晰了
我希望我有掙扎幾下
但是我實在不確定我是不是一把就狂抱住他
好像是有、至少我希望有、不然就會顯得我太飢渴了
然後、然後我就跑回來台北了
什麼經過、沒有啊
什麼事都沒發生啊
當然沒有、
難道我會跟你說我們做愛做了整整七個小時連飯都沒吃就做愛做到天黑才昏過去
我當然不會跟你說啊
難道我要跟你說這是我經歷過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性經驗
我當然不能說啊
難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撿到了一個完全不用休息的完美性機器
我當然不可能跟你說啊
難道要跟你說我找到一個全世界女人都會羨慕死的好男人
我當然不說啊
我是那種炫耀的人嗎?
哈哈哈、是不是很想揍我
哈哈哈、你不要羨慕我啦、我現在其實很煩
激情過後開始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
最重要的就是我突然想到
如果我是小陳、我很願意為了他殺了我老公
我知道很變態、但是你不知道那滋味啦
真是太黯然太銷魂
好啦、用周星馳的梗只是要說、
我一整個禮拜就真的像是在電影裡一樣
我都分不清楚是不是活在夢裡了
所以我一清醒就逃回來了、連滾帶爬的逃回來了、回來和你講電話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面對現實啊
哎、很煩耶
案子?不是案子啦、啊、也有啦
我明天第一件就是告訴他們結案了
我不會再辦了、因為沒有案子可辦了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警察的死不是意外
喂喂、先搞清楚、我的確是給阿信迷得半死、我的確花很多時間去玩樂
是玩樂不是淫樂
但是風流快活之餘、該找的證據我一樣都沒少找
我確定不會有第二個結果的、
就是意外
雖然說我有種直覺是我相信阿信絕對知道更多
但是知道並不是犯罪
為什麼我知道?
嗯、怎麼跟你解釋、
就、如果你有犯罪、你的言行會透露出罪惡感、內疚之類的Fu啦
我知道這很籠統很不科學
但是就是這樣
你接觸多了、就知道那個感覺了
有那個感覺你就知道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小女子辦案追蹤了這些所謂意外案件三四年了
不是靠我的美色、或是家世、或是小聰明來混日子的
我有我自己的一套
不然那些沒人性的吸血保險公司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我工作做
但是就不知道怎樣、
我就覺得我和阿信好像不可能走得很順遂
還是我和工作上的調查目標上了床、好像違反專業道德
讓我現在亂成一團
還是就是單純是因為自己和天菜有了關係
那種夢幻到不相信自真實的錯覺讓我現在好亂
就好像可以跟金城武上床一樣
我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了啦
怎麼辦?
我好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