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12日 星期四

桃子的故事(3)惡劣玩笑

上集說到一些宗教觀念、反應好像不太熱烈、
不過、有人留言說非常喜歡
謝謝您的喜歡
我盡量!
雖然點閱少、但是這真是我最近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真的蠻好的!
自我感覺越好、一切憂愁就越遠~

當晚、因為是假日、我們必須趕回去煮飯
忙來忙去、煮了一大鍋的咖哩飯
十五個孩子加上外面算不清楚的很多很多小孩都進來家裡吃飯
輪到我們時、就只剩下一點點米飯和湯汁了
我當然沒吃飽、而李吃的比我更少
不過從做菜起、我就看他一直偷笑、
一邊笑一邊看著我、我都有點毛骨悚然了、他好像在算計什麼
只是白天時被他重重教訓過、明白做錯事的自己不敢態度太兇、
問他在打什麼鬼主意、他卻什麼都不說、直到小孩上床睡覺、他拉著我出門、兩人騎機車跑到很深山的地方、
他邊騎還邊說鬼故事嚇我、我一直叫他閉嘴、他就是很討厭、不停的逗我、讓我害怕
山上又很冷、我覺得有點害怕、
所以後座的我、越抱他就抱得越緊
突然他就不說話了、我們之間從那刻起、感覺到相互之間的心情似乎不一樣了
我有想到、是不是自己現在太脆弱了、想要用一段新的愛情來治療自己的傷痛、這樣似乎是對他蠻不公平的、把他當作前男友的替代品、想到這裡我告誡我自己千萬別這樣亂來
只是李實在蠻深沉的、他的心根本無法輕易接觸到、
我真的不懂他、而他應該也沒希望別人能懂就是了
好、不離題、我們騎了至少兩小時的車程
我覺得好冷、他本來要把他的薄外套託給我穿、想到說他在前座騎會更冷、我就拒絕了
最後他反穿外套、我把手伸進他外套裡、緊靠著他、用身體溫度讓自己好過點
終於、我們到了要去的地方
一群年輕原住民在等著我們、點燃營火邊烤肉邊等
我一到就聞到食物的香味、口水就猛嚥、沒吃飽還要聞著一頭山豬在營火上的香氣、這真的讓人想哭
這、就是我一直說李是個混蛋的原因了
他宣稱說烤山豬肉要很久時間、至少要兩個小時、這段時間、我要先去接受原住民巫師的祈福才可以吃東西
他用白天時一樣嚴肅的語氣跟我說
『我相信、人之所以會意志脆弱想要尋死都是因為外在邪靈的引誘
人體本來都像是一座堅固城池般、堅強堡壘會受護著內在的居民
但是有時就是會有病痛、傷心、煩惱
導致了這座城堡出現缺陷
就像雙城奇謀的強獸人用炸藥炸毀一段城牆
城池壞了、外靈邪靈就會趁虛而入、來引導軟弱的我們做錯事
所以我們必須借助先人的智慧、甚至是祖靈的力量、神明的指引
讓我們身體恢復健康
現在就由原住民的巫醫來幫助你』
好、我信他了
我覺得這段祈禱、驅魔、加持、祈福的過程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有時還會覺得蠻舒服的
有沒有效我不清楚、但是、既來之則安之、我覺得一切OK
等到這段儀式一個段落之後、他過來翻譯、說要我閉目等待、聖靈已經降臨來祝福我、但這要點時間
現在開始、我不能移動、要是亂動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說的真的好像是真的
我乖乖的坐著、閉上眼睛、不敢偷看、也不敢打瞌睡、他說睡著的話可是大不敬、會被降罪的
然後、我就聞到食物的香氣和那混帳吃得香甜的嘖嘖讚美聲
他跑到上風處、把味道傳到我鼻子裡去
我睜開眼睛一看、
看到他用手把一大片ㄧ大片的肉像野蠻人一樣狼吞虎嚥
看到我在瞪他、李大叫、啊、你會惹祖靈憤怒、上天會降下閃電打你、你快坐好、、、、
您祖嬤我就是祖靈啦、讓我的怒火打死你這混蛋先
上前一步先給他ㄧ腳、再搶過他的食物、再一把將肉片塞進自己嘴巴、完全不顧別人眼光的大嚼大吃起來
天啊、真的好餓、我後來看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
完全吃不飽的晚餐已經是五個小時之前的事了
天啊、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雖然還是在作弄我、但是已經把我那份都準備好了
如秋風掃落葉的吃完我那一份
李把另一份又遞了上來、我發覺我的食量在短短數週時間倍增一倍以上
不管我的憂鬱症有沒有好、我至少沒有厭食症而且還染上了暴飲暴食症
爽爽的大口吃肉、還大口喝酒、
原住民的小米酒配上山豬肉、真是絕配
李還不斷地勸酒、他自己只喝一兩口、給我喝了好多杯
當然我一下就醉了、最後坐在他身邊、靠著他睡著了
一吃飽就睡、我真的進入豬的境界了
當然、也同時覺得自己好輕鬆好自在
這樣的生活完全脫離我的想像、讓我好快樂

等我醒來、發覺自己躺在李的大腿上睡的很熟、
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李笑問我是不是想尿尿了
我臉紅點頭、他帶我到一個角落去
先幫我看環境、敲敲打打、確定沒蛇沒什麼野生動物、讓我在野外如廁
接著他帶著我散步、沿著山坡再往上走一段路、走到最高處、找到一塊石頭坐下來、
我們看著滿天星斗、真的美到令人感動
不知道是冷、還是我習慣了、還是我真的喜歡依偎著他
我們靠在一起坐了好久、幾乎沒有說話、就靜靜的坐到日頭慢慢出現
黑暗還未完全消除、晨曦還很淡薄的時候
李突然跟我說些很不可思議的話
『我要跟你說實話、
我其實都在騙你的
其實幾年前我來到來這邊就想死的
不是今天、是幾年前就想死了
昨天我還板著臉跟你說那些自殺如何罪孽深重的大道理
其實、那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我想死、但是我不想一個人死
既然你來了、我突然覺得如果有你這樣一個大美女作伴的話、我很願意跟你同行
等我們遇到死神、我可以把你當做獻祭送上去、這樣我在地獄裡應該會比較好過、就讓我們一起去吧
結束你的痛苦的同時也結束我的
然後有你同死的時候還會有一個好處、到時你家人找來的時候、看到滿屋的孤兒、他們可能會同情他們、捐一大筆錢來照顧他們』
我真的被嚇到了、這是我認識他以來被嚇到最嚴重的一次
『你別開這種玩笑、不好笑』
『你覺得是玩笑嗎?』 
說完、他拉著我往前走、我想掙脫、但是他的手勁好大、我被他拖著、、不對、應該是抱著、我們是抱在一起向前走的
我本來判斷距離只要向前兩到三步就會掉下去山崖
可是居然沒有、我們繼續向前還是沒有掉下去、只是腳底下踏著的路怪怪的、不實在、不是一般的土地、好像踩在一塊板子上的感覺
但是因為我是被半抱半拖著走的、沒辦法停下來確認自己是站在什麼地方、這樣走了七八步、我發現我們現在是走到山崖之外大約三四米本來應該懸空的地方
底下看下去不知道有多深、因為天色還不夠亮到能看清楚
我差不多是在尖叫了
他一臉訝異的『你不是想死嗎?這樣有什麼不好、很快地、真的、不會痛、還保證救不回來』
『不要、我不想死了、我就是不想死才來台灣找你的、我想要找到活路、我想活下去』
『活著有什麼好、那麼多痛苦、那麼多煩惱、這樣比較好、一了百了』
『你不要亂講、你還有那麼多小孩要你養、你死了、那些人怎麼辦?』
『我覺得很累了、真的好累、我不想再擔負那責任了、我想要離開』
『我可以幫你、我會留下來幫你的、你相信我』
『算了吧、這些話都是說說而已的、我才不信、妳這麼漂亮又這麼有錢的女人要去的地方絕對不會是這種窮鄉僻壤的、
你早晚會走開的、把你留在我身邊唯一的方法就是和你一起死掉』
如果有什麼時候讓我知道這人真的是瘋子的時候、那就是現在了
他真的瘋了
眼神透露出兇惡的狂人本性
我想到唯一阻止他的方法就是向前進入他懷中、抱住他脖子、吻了他
『我們回去、我們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他眼裡的瘋狂氣味沒了、取而代之是那種惡作劇的笑意
『不好』
然後、我們緊抱在一起的身軀就向前(依照我們抱在一起的姿勢、我是向前、他是向後)
他向後走了一步、我們抱在一起的身體就掉了下去
大約是十米多的高度
我應該是要發出很淒厲的叫聲
不過我叫不出來、
因為他的嘴、那滿滿山豬肉和小米酒香氣的嘴巴、緊緊地封住我的嘴唇
所以我沒辦法叫出聲音
但我心裡應該有叫啦、至少我的尖叫聲在這掉落的短短數秒是和驚恐害怕一起存在我的記憶中的
只是呢、我們沒死
我們掉到一個水潭裡去了
這混帳王八蛋從昨天跟我講自殺是不可原諒的重罪之前就開始準備、
準備好要用這跳水的招數來嚇我了
我們是一個稍微後仰的姿勢(以他而言)摔下去
所以進水之後、我額頭撞到他的下巴、他流血了、、、活該、這王八蛋、我應該撞大力點的
水的重擊力道大部份由他擋去、所以我摔進水裡的力道沒有很大
然後、有幾個男人已經守在一旁等著
我很快地被人帶上岸
全身濕淋淋的慢慢被人牽著走上去
不久、李從我身邊不遠處走上來的時候、露出一個超級欠打的笑容
我的火真的被點燃了、那股怒火燒到失去理智
我衝上去拳打腳踢、還連甩了他四五個巴掌
一旁有女生大叫要我停手之類的
他叫他們不要管
讓我打
我終於打累了、停下來大哭
哭到快虛脫了、
他蹲在我身前說
『你現在知道進入死亡的恐懼和懊惱了嗎?你說你不記得了、我幫你重新記憶一下』
我又想動手、但是手舉起來、看到他臉都被我打腫了、有點覺得自己太過分、手又放下
但是、想想、還是覺得他欠打、就又舉手捶了他肩膀幾下出出氣
『我說啊、你現在這種反應表示人性回到你身上了啊、打人、不是打自己傷害自己、這才是人性不是嗎?
遇到霸凌、反擊回去啊!這樣不是很痛快嗎?為什麼要讓自己受傷?打死那群狗娘養的不是很爽嗎?』
『你啦、你就是狗娘養的啦?』
『靠、這是人身攻擊、太過分了』
他笑笑的、牽我起來、到營火前烤火
然後我們看著天色變亮、遠方的雲彩變得越來越清晰、色澤的變化是那麼美麗動人
光是看著天象的變化、我心情就一整個好到不行、雖然剛剛被騙去經驗一個最惡劣的玩笑
李和我一起看著日出壯闊優美景色
『一天的開始象徵著你新誕生的日子、一個經驗死亡然後重新獲得的幸運日、雖然有點驚悚恐怖、但是看到這些、都是值得的』
『打死你才是我新生的最美麗象徵』
接著、換剛剛那群幫我從水裏起來的年輕人開始跳水了
一一從上面躍下、跳進水潭裡
我這才注意到、他們是用兩條梯子、伸出山崖之外、梯子之間放上木板類的東西
讓人可以走到半空中去、空中那個點垂直躍下、就可以直接跳進深水區
不然要是從山崖邊跳下來、可能會撞到下方水潭邊邊、水較淺的岸邊石頭上去
換句話說、這真是危險刺激的愚蠢遊戲
我又瞪了李一眼、心裏蠻討厭他不分輕重的玩笑
但是他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
『告訴我、剛剛那一瞬間你腦海裡有沒有把你人生從小到大跑過一遍?』
『那一瞬間我只想到、你死定了、你最好保佑我死了、不然我就扁死你』
『我好高興、高興你有這麼人性化的反應』
『去死啦、你這死人』
李哈哈大笑、走得遠遠的去上廁所了
剛剛大叫要我住手的女孩接近我、拿條毛巾給我擦臉
我謝過她
她坐下來、看著我
『你真的好漂亮、難怪爸爸會要我來佈置這些給你玩』
『爸爸?』
女孩看我誤會了、大笑
『我是第一批讓他收養的孩子、只有秀美比我早被他養、但是我比較大、我是第二號、他養我了三年、現在在台北上大學、回來度假的
我都叫他爸爸、自己的親生爸爸不知道死到哪去了、還好、幸運的找到個爸爸』
我聽到這個、不知道怎的、心裡暖暖的
女孩說『在妳之前、我還以為他是神父、原來他對女人也有興趣啊』
我臉紅紅的『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的?』
她晃一晃手機『我想千萬網友沒人會相信的』
我大吃一驚、要她把手機給我看
她很壞『要看可以、拿錢來』
看我緊張、她才說『放心啦、我會問爸爸的意見、他說可以我才撲上網、他說不行我就、、、嘿嘿、、、自己收藏了』
我再三要求要看、她拿在手上點給我看、
拍攝距離遠了、聲音不清楚、
就看到我們親吻之後跳下去的驚險畫面
女孩說『雖然這一切是我準備的、但是跳下去一瞬間、我也嚇到了』
我突然有個主意、決心要報復、拜託女孩幫忙、
她覺得很有趣就答應了
在李上完廁所回來之後、我就準備就緒回到山坡上、就那個跳躍點
李找不到我、四處張望、女孩比了比頭頂上、他才看到我
接著我就一躍而下
我是用跳水的標準姿勢、漂亮入水
李一看之下大聲叫好、然後、過了十秒他開始驚慌
過了二十秒他和周圍男孩開始大叫、
幾個擔任救生員男生紛紛跳下水找遲遲沒有上岸的我
(他們有看到、但是被吩咐裝作沒看到)
李看沒人找到、心慌之下也跳下去找
水面幾個起伏上下、沒有半個人找到我
李上岸沿著水潭、邊叫邊找
聲音從緊張害怕轉成哭聲了
等到他momo、momo的叫到已經快要不成聲了
我終於從岸邊草叢走出來『找我啊、什麼事?』
那一瞬間、我本來以為他也會衝上來、像我打他一樣給我一巴掌
不過他是一把狠狠抱住我
然後、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嚇到了、他放聲大哭
哭到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太夭壽、怎好意思作弄他
然後、等到他恢復正常要放開我時、我發覺我也抱他抱得很用力
不管我們抱了多久、我發現那女孩是從頭拍到尾、一秒都沒少
我們的計畫本來是要拍李驚慌失措的樣子、但是、好像跟我預期的不一樣、、、、是我很喜歡很高興的不一樣
李看到她手機還在拍攝、兇惡地說『給我刪掉』
女孩吐舌頭說『做夢、我要拿來嘲笑你一輩子』
他瞪她、女孩拔腿就跑
雖然怕、但是影片是絕對不刪就對了
我們又坐著休息了一陣子
等到衣服乾了、我們就緩緩下山了
我說我好想睡、李讓我坐在前座、他從後面抱住我、讓我睡著之後不會掉下去、
我知道這是很危險的騎車法
但是他說『放心、我就算死也不會再讓你受到半點傷的、我會守護你』後面小聲地我差點聽不到的小聲加了一句 『永遠』
我心裡好甜蜜、就讓他載下山去
到了平地、我醒過來之後、他在我耳邊淡淡的說
『我一開始是真的想讓你體驗生死之際的驚悚
刺激但是卻是那麼痛苦、恐怖的事
然後請你想想父母、愛你的人要承受怎樣的傷痛
只是呢、不但你享受到這滋味、我也享用了一次
很好、謝謝你也讓我體驗了、我還以為我忘了這感覺呢
你看、我們只要心有所愛、相對的就是不能割捨的疼惜關懷
這些感情有時好累、但事實是我們是以依靠這些情感在活的
有時對象搞錯了、那也沒關係、再找就是了
這世界總有一個對象是值得付出、值得去愛的
找到了、就好好對待他、不要讓她走了
沒有的話、就把小愛化成大愛
去愛這世界需要愛卻所有沒有辦法照顧自己的人吧』
我的天、這傢伙真的好會說話
短短幾天他的幫助下我已經有勇氣再站起來繼續我的人生旅途了
但是呢
雖然他說的讓我覺得好溫暖
雖然他讓我的人生進入一個新的領域
雖然我知道我已經愛上他了

但是他是混蛋、無庸置疑、他是個欠揍的混帳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