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0日 星期五

桃子的故事(24)熱血青春

再一篇、最多兩篇就是結局
然後、我被他媽的臉書停權一天
他媽的爛東西、去吃屎、說我用支那這詞不行、幹
那機掰中國姦淫擄掠無所不為、你他媽的臉書一個屁也不敢放、
現在你他媽的說支那這詞不能用
他媽的祖克伯偽善白痴




日子很快地來到我要回台灣待產(七個月大)的時候了
李裝的很自在、其實很不捨
他已經和秀美一起生活七年多了、彼此都很習慣對方的陪伴了
秀美也好不到哪去、一直假裝很忙但是我知道她晚上都有哭(我是她媽、我懂我女兒)
只是兩個人都蠻ㄍㄧㄥ的
什麼都不說
我好幾次提議說要嘛我們留下、要嘛她跟著回台灣
但是他們都不要、
到了要回去前一天、兩個人靜靜的坐在二樓窗台邊、坐了一個多小時都沒說話
我看到都要哭了
最後李很正經的說
『好啦、時間到了、你要好好加油、我會努力長大的』
秀美沒說話、站起來貼近他、抱他一下、抱完立刻放手、然後跑進房裡、
我過了十分鐘才敲她的房門進去、抱著她、看著她哭
她哭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說話
『我沒想過他可以陪我這麼多年、從沒想過、
大概第一年之後、我就在想他應該會離開了
他畢竟不是屬於鄉下的那種型的人
但是他留下來了、一年一年又一年
直到你來之前、我看他也累了、跟我說、
「再一年、等你畢業就離開、當然、我們一起走、如果你想要的話」
我的天啊、我好高興、那時還抱著他可能不只是我爸的少女春夢
你笑我、我說不下去了啦
道歉不聽啦、不跟你說了啦
好啦、繼續講啦、別親啦、我的臉都是你的口水了啦
嘿嘿、當時我吃你的醋
想不到結婚了都確定是你的男人了、居然換你吃我的醋、我說女人噢、真是、、嘻嘻』
我被她說到滿臉通紅
想要呵她癢怕她亂動打到踢到我的肚子
我轉過頭去假裝生氣
她從我背後抱住我
『媽媽、我的新媽媽、
你真的嫁了個好男人、雖然很怪異、雖然是變態、雖然超幼稚的
不過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了』
我被她抱了好久
最後她親親我
『我比阿君姐更幸運、我是他的女兒、他選中的女兒、我這輩子永遠都會記住我的幸運的』
我轉身抱住她直到她睡著了、我才幫她蓋被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老公躺在床上看書看到睡著了
但我一上床、他就抱住我
『老婆、我們以後在家裡可以脫光光了』
我偷笑、因為我知道他說這些掩飾悲傷
男人就是這樣、喜歡逞強
我摸摸他眼角、果然濕濕的
我親親他眼睛
『別難過、最多兩個月而已、不是她回台灣、就是你來日本啊』
『怎麼可能、嬰兒剛出生怎麼坐飛機』
『你自己來啊』
他哼的一聲『我不可能出門不跟我老婆小孩一起的、說什麼都不可能』
嗯、雖然他們在為分別而難過、但是這些話我聽了實在好爽、趕緊把臉藏進他懷裡、怕被看到我高興的笑臉
結果後面這句更動人
『她是我過去的責任、她長大了、我就要放下了、
你們是我現在、未來、永遠的義務、我的心都放在你身上了、現在離開她一點對她比較好、不然我也很難調適』
喔、天啊、我又要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看到秀美煮了一桌菜
她招呼我們坐下來吃、但是她卻背著書包逃去上學了
我叫她、她拒絕回頭『我不要哭了、太難看了、我走了、生下小孩時、台灣再見』
李送她到玄關
她要出門前、老公伸手把她從背後抱住
秀美讓他抱幾秒鐘、然後用力甩開、快步出門
李大叫「慢慢走啦、要看路啦」
『知道啦、吵死了』倔強的回應卻已經是哭音了
她上學
我們坐下來吃完早餐、然後攜手回台灣去


然後呢、
別擔心、我們都有安排、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住在日本
我媽無縫接軌進駐
她開始負責照顧秀美
我們本來還會有一點點擔心兩個人都不是很會和人相處的性格
會不會處不來
結果、做夢也沒想到、兩個會好到比真的祖孫還要更好
秀美一生沒遇過我媽這種真的大家閨秀、淑女型的女人
總是溫柔客氣的對待她
細心的聽她說任何一件事
(李也對她極好、但是、你知道的、那種瘋癲人格不太能讓小孩享受到母愛般的慈祥疼惜)
然後總是和和氣氣的勸她耐下心來對待別人
秀美過沒幾天就把我媽當作自己從來沒有過的理想中的媽來撒嬌
做起了她的乖孫女了

而、更好的是、秀美的功課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日文
沒人知道我媽這麼會循循善誘、
讓秀美日語突飛猛進、甚至厲害到寫了徘句去投稿
我媽心臟不好需要人時時看顧著
而我爸工作關係、時間不太固定、所以秀美一下課就會衝回家看著阿嬤
這個阿嬤為了讓孫女安心參與社團活動不跑回家
乾脆每天下午三點就到學校報到
結果呢、秀美的阿嬤變成大家的阿嬤
我媽她笑著跟我說她簡直成了吉祥物
田徑社和棒球社的社員走過她身邊都會學秀美用台語叫她阿嬤
棒球社?
秀美怎麼會和棒球社有關呢
因為她揮棒擊球差點K到人的那天被球隊教練看到了
教練叫她戴上頭盔走上打擊區、叫投手投球餵她
結果呢、她就成了打擊訓練的助教了
每個禮拜兩天到棒球隊報到、幫助守備練習
後來聚餐時、有聽棒球教練咬牙切齒的抱怨、為什麼秀美是女兒身呢?不然校隊至少多一個三棒


總之、我媽在學校運動場都有固定座位
菜鳥一見到阿嬤出現就要快步把陽傘撐好、把折疊椅擺好、擦乾淨服侍阿嬤就坐
(社團活動結束時再把裝備收拾好、哪個菜鳥沒做好的話、就要面對恐怖的秀美學姊)
而、相對的、慷慨的秀美阿嬤會常常帶大家上餐廳
不管是燒肉、壽司還是火鍋、都隨你吃到飽
這群高中生獲得了生長發育需要的大量營養、當然對於秀美阿嬤格外的尊重
而阿嬤獲得最最誇張的一次經驗就是秀美三年級的運動會
阿嬤在運動會前幫秀美準備便當時、
隨口說到、因為心臟不好的關係、她小時候都不能參加運動會、所以根本記憶中沒有這種熱鬧活動的片段
秀美聽了、很激動的跟阿嬤說、為了彌補你的遺憾、明天我會為了你奪下三面以上的金牌、
通通獻給你、讓你掛滿獎牌回家
結果呢、一開始的畫面就很誇張了
秀美給阿嬤準備好最近最舒服的位置
在看台上第一排擺上一隻大陽傘把座位後面都遮住了
後面有人抱怨看不到、秀美回頭瞪他、聲音就都消失了
秀美安排四個隨從拿著傘、拿著扇子、拿著飲料、拿著望遠鏡等等在阿嬤身邊服侍著
外加一個隨時噴水降溫的「消防隊」小弟
秀美嚴格規定水不准直接噴到阿嬤身上、一定要在周圍噴灑、製造降溫效果
一切就緒之後秀美進場比賽
然後、阿嬤就看著秀美連續在一百、兩百、四百接力輕鬆大勝
每得到一面獎牌、秀美就衝上觀眾席幫阿嬤頒獎、把金牌掛在阿嬤脖子上
旁邊的嘍囉、同學都要哼歌伴奏一起頒獎
逗得我媽樂不可支
最最不可思議的事是當男子兩百決賽開始前
秀美突然來到賽道旁、跟一年級的菜鳥說話
威脅他、叫他棄賽
菜鳥一開始不懂
秀美說『你現在去跟老師講、說你腳痛要棄權』
菜鳥傻傻的『我腳沒事啊』
秀美瞪著他、低聲地狠狠的『你再不去、你的腳就會骨折了』
菜鳥懂了、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沒有勇氣抵抗恐怖學姐的淫威
在賽前五分鐘棄權
然後就在裁判舉槍要開跑前三秒
秀美頂上了「腳痛」學弟的最外圍跑道位置
然後、全校師生的沸騰加油聲中、女生跑贏了七個男生、秀美奇蹟式的奪下男子兩百金牌
等一下、說錯了、她贏了、但是金牌不是她的
教練、老師把她罵一頓、說她不守規矩亂來、當然是失格沒有獎牌
但是她充耳不聞轉身就跑走、高高興興跑上觀眾席、抱著阿嬤高興的呼喊勝利
周圍的學生(尤其是女生和秀美的崇拜者)一起大喊萬歲萬歲
而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巧
那個拿到200公尺金牌的男孩、就是那個被秀美用腳踏車砸的男生
他拿到金牌立刻    從脖子上拔下來、走過來、遞給秀美
秀美看他一眼、點頭說聲謝謝、然後又給阿嬤戴上了
我媽度過他一生最難忘的運動會
這應該也是這個高中的校史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運動會了